在做網頁的 "myself" 部分的時候,發現要找一張我自己的照片是很難的事。然後我才發現原來我是一個拍照不愛拍自己的人。
在巴黎住了一個月,拍了三百多張照片回來。有我自己在內的不到五張。
仔細想了想這件事,發現問題出在我對「照相」這件事的看法跟別人不太一樣。一般人照相的目的大多為了「證明我去過那個地方」,或是「把我自己放在這個美麗的背景裡面」。而我卻是把相機當成眼睛,把相片當成實體的、可隨時重現我的雙眼曾經看過的畫面記憶。
誰會看見過自己在巴黎的街道上對著自己傻笑比 V 呢?
(或許這也證明了我的個性有某部分是很自我中心的人。我看見自己拍的無人照片,還是會記得我是跟誰去的、照相的那天我們在做什麼。而如果沒有一張跟朋友在哪裡合照的照片,這樣別人看到的時候就無法知道:啊,原來你跟誰誰誰去過哪裡。這樣看來,我似乎不太在乎別人到底知不知道這些事情。)
2002年七/八月是個詭異的時節。身邊分手的/正在談分手的就有十對左右。包括我自己。
前兩天在魔力咖啡碰見阿怪,兩個人聊起最近這「孤鸞時節」的景況;我說著自己生活悶到快要溺斃,而他則提到之前逃亡到澎湖卻差點真的溺斃。
聊著聊著,我忽然拍了桌忿忿地說:「詞曲作者失戀的時候,最爛的就是聽唱片公司打電話來收歌的人說:『那就趁現在用這種傷心的情緒寫首歌吧!』」阿怪也瞪大了眼拍桌回應:「對啊,就不能讓我們專心失戀一下嗎?」
當然,唱片公司負責收歌的小×/×子/阿×等等並不是真的沒人性到這種地步。其實人家也只是打電話來談公事(邀歌的確是不折不扣的公事吧),而我們卻忽然冒出一句「啊可是我最近失戀了」,這些跟我們平常也只有業務上往來的朋友能說些什麼呢?
(那畫面就像是:門鈴響了,失戀中的詞曲作者開了門;年輕的郵差看見滿臉的眼淚,一時反應不過來,只能慌亂地說:「先生掛掛掛掛掛、掛號......」)
只是,各位親愛的小×/×子/阿×等等,「保重」就可以了。
這是我剛開始在網路上用的代號。在深白色成立之前。
英文有種韻叫「押頭韻」,也就是每個開頭的子音都是同一個字母。「蒼白的紙」"pale paper" 就是一個例子。
然而這個名字並不是為了押頭韻才想到的。它來自我某個下午的隨筆:
午後陽光切進正方的窗格,把書桌上耀得蔽眼;
寫到一半的給妳的信,像一張蒼白的紙
那個畫面至今仍鮮明地留在我的腦海裡。
泡麵是什麼?鎖定討喜的口味,找出這種口味的公式,然後機械化生產。
如何做出一碗泡麵呢?簡單,不管什麼麵,加入沸水泡個三分鐘就八九不離十了。用心一點的下鍋煮,加顆蛋什麼的,不過不會花太多心思。反正是泡麵。
這不就是流行音樂嗎?唱片公司找出口味、製造唱片的人找出公式,製作人和相關人士把素材丟進熱水裡三分鐘,又一張流行唱片上市。
大部分的唱片人都煮過泡麵。我自己也是。但部分人並不因此而滿足。我們自己當消費者的時候就吃膩了唱片公司生產給我們的泡麵了,好不容易輪到自己下廚,當然想用心做一頓「料理」出來。
然而很多人(包括我自己)在這個時候忘了一件事:料理未必比泡麵好吃。
泡麵的美味度有一定的保證。它經過了市場的考驗和消費者的肯定。要不然,也不會一直在便利商店的架上佔有一席之地。料理則未必。掌廚者的技術和經驗夠水準嗎?口味有沒有「客觀的瑕疵」?等等。
我們用心做的「料理」,會不會其實不比我們不屑製造的「泡麵」好吃到哪裡去?愈有熱情的人,愈該多想想這個問題,免得完工了才遺憾。和大家共勉。